小鬼

不定期抽风

【尘远】惊蛰时雨(奇人奇案AU)- 破晓之章 - 全文终 -

*海报感谢 @Juanpapa



BGM:物語のはじまり - 安瀬聖



<破晓之章>


尘归尘,土归土。

让往生者安宁,让在世者解脱。




宁致远情绪的大起大落让安逸尘很是担心,那天下午他一直躲在医院办公室里胡言乱语。因为不忍心让他回宁公馆触景伤情,安逸尘邀他到自己家中留宿一夜,顺便观察其精神情况,以防止那种无法用科学解释的再现画面击溃他脆弱的理智。

然而才进家门,宁致远就主动抱住了安逸尘。

安逸尘垂头看向对方埋在自己胸前的脑袋以及发颤的肩膀,不由轻声发问:“致远,你还好吗?”

他摇摇头,蜷着身子用力钻进安逸尘的怀里,像某种受伤的小兽在寻求安抚。

“要歇会儿吗?”安逸尘的双臂轻笼住他的背,用下巴蹭了蹭他的头顶。

宁致远维持这个姿势沉默了许久,直到安逸尘以为今夜就会这样过去,他才喑哑着嗓音低低发了声:“安逸尘,你不是说过喜欢我吗?”

没有料到他会如此发问,安逸尘全然愣住。

宁致远握住他放在背后的手腕,拉着往下摸索,直到触到后面那个浑圆小巧的部位。他的脸贴在安逸尘的胸膛,眼神却是放空的:“那你为什么不安慰下我?”

安逸尘明白他话里的意思,可眼下宁致远明显是受了太大刺激所以想干点疯狂的甚至是有悖常理的事情来纾解郁结,安逸尘不知道如果当真顺从他的意思去做了,算不算是趁人之危。

“我觉得你现在情绪还不太稳定……”

话还没说完,宁致远已扬着头用自己的两片唇堵住了安逸尘的嘴。

他的吻技生涩而蹩脚,带着丝许绝望的情绪,细小的舌头胡乱地伸进安逸尘嘴里摸索舔舐。

安逸尘垂眸,心疼地观察他的一举一动,任由这个自暴自弃的亲吻继续下去。

没消一会儿,宁致远似乎吻累了,他松开安逸尘,大大的眼睛看向别处,里面空落落的,却仍有水雾泛起,朦胧了那双澄澈的瞳眸。

“宁致远。”安逸尘单手抬起他的下巴,认真凝视的眼神里透着一丝隐约的危险,“你真的想好了吗?”

宁致远轻轻点头,没有任何反抗地承受了安逸尘落下的狂风骤雨般的吻。


>>我也是很心疼他们的<<


事后宁致远疲惫地睡去,双手抱着膝盖,缩紧的姿态像极还在胚胎里的极缺安全感的婴儿。安逸尘侧身撑着脑袋仔细端详他,手指描摹他如画的眉眼,神情复杂。

 

破晓时分,宁致远因一个模糊的噩梦而惊醒。

他翻身想如同往常般投入安逸尘怀里以缓解惊愕,却发现身旁已再无他人,于是落脚下床,披上外套穿好裤子,匆忙地夺门而出。

清晨未亮的街道透着一股渗人的凉气,宁致远漫无目的地游荡在街头,似乎想寻觅安逸尘消失的身影。经过附近的巷子时,他偶然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回首望去,确是安逸尘无误——他正和一位衣衫褴褛的中年人站在巷道尽头攀谈。

宁致远眯起眼睛注视着这一幕,他本想上前叫住安逸尘,然而在看清中年人的面目后,他的脑里瞬间闪过一幅画面。

阴森的墓地中央,成群的蝙蝠包围着扫墓人,他苍老褶皱的脸颊布满狰狞的伤疤,手中提一个铁桶,桶里全是腐烂的尸肉,中年人用铁钳夹住肉块往半空抛,那些饥饿的怪物便簇拥争上,扑腾着抢夺食物。

毫无疑问,画面里的扫墓人就是喂养蝙蝠的罪魁祸首。

宁致远彻底怔在原地,脑袋一片空白,仿佛停止了所有思考。

为什么安逸尘会认识他?

为什么会和他私下面见?

这些迫切的疑问堵塞了宁致远的胸口,他突然觉得很难受,连呼进来的空气都变得刺肺难忍。

几分钟后,安逸尘结束了和中年人的会谈,当他转过身来向外迈步时,巷口的街角已空无一人。

 

宁致远落荒而逃地回到宁公馆,一路狂奔使得他左胸前的心脏噗通跳个不停,然每一个节拍有力的起落都让人痛苦不堪。

宁佩珊已换上黑色的丧服,她低头看向刚进家门就跌倒在玄关处的宁致远,焦急地问道:“哥,你昨晚去哪里了?”

“宁佩珊,”宁致远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捉住她的胳膊紧张地问,“爸的遗物呢?”

“都在他房里还没整理呢……喂,你去哪啊?!”

他跑到二楼宁昊天的卧室,天翻地覆地翻找着宁昊天的遗物。

搜遍卧室和书房,他终于找到一个被锁的抽屉,也不知哪来的气力,他竟徒手扯断了锁。

里面果然躺着一封和姚发家中发现的一模一样的信件,除此以外,是一本宁昊天手写的日记。

宁致远迅速翻阅着这本略显陈旧的日记簿,很快就看到了关键部分。

 

5月21日 晴

我看到了雪吟。

她站在我的面前对我笑,然后问我为什么当年要拆散她和安秋声,为什么要把她活生生逼死。

我不知道怎么回答她,但我心中的答案却是她该死。

她怎么可以背叛我跟两个孩子,跟安秋声私奔?

没错,所以她该死。

 

5月23日 阴

雪吟越来越阴魂不散了。

我好几次做梦都梦到了她,她打扮成我的样子,潜进了致远和佩珊的房间想杀死他们!

不行,我要杀了她,哪怕她是冤魂,我也一定要杀死她!

 

5月25日 多云

我想我出现幻觉的频率越来越高了,今天早上致远问我还有没有留着雪吟的衣服,那孩子一向相当机灵,我想他一定察觉到了不对劲。

凌晨的时候,我突然惊醒了,发现自己坐在梳妆台前,穿着雪吟的旗袍,不伦不类的样子。我到底是怎么了?

 

5月29日 小雨

太可怕了,晚上又一次惊醒,发现我的面前摆着一盘生肉!而我好像还吃了不少!我躲到角落里全部呕吐出来,那种可怕的幻觉越来越真实了。

我在想,这是老天对我的报应吗?

早年和那帮混蛋屠村的罪孽,终于降临了吗?

那些人接二连三的离奇自杀,这回是要轮到我了?

 

5月30日 多云

为什么要缠着我!!!

为什么!!!

 

再往后翻全是些看不清字迹的涂鸦,宁致远认为大概是宁昊天完全失去理智并被那些幻觉逼疯后的胡乱涂画。

越往后看越难过,眼看一页页的涂鸦变得零星,最后连一个笔画都写得颤抖,就能知道宁昊天当时神智有多么混乱。宁致远合上日记本,眼泪难以自控地涌了下来,正当他想将日记本放回原处时,书页里滑落出一张泛黄的古旧照片。

宁致远拾起照片,是一张五人的合影。

看成色和服饰应该是二十多年前清末时候拍的,仔细一看,不难认出其中年轻气盛的宁昊天和姚发,而剩下的三个人,也和报纸之前刊登的几位被害者的头像有相似之处。他们皆穿官服、头戴翎帽,从行头上看应该是当时的官兵。

宁致远盯着那张照片,头部忽然剧痛,他抱住脑袋痛苦地趴在地上,意识里不断闪现着片段的画面。

漫天燃烧的业火,染红了灰暗的天际。

村落的房屋被摧毁殆尽,大火之中掺杂着无数妇女和婴孩的惨叫啼哭,偶尔有几个人从大火里逃命奔出,下一秒竟被人拿刀砍死。

如此往复循环,直待整片村子再无一线生机。

宁致远清楚看见了,拿刀屠杀的穷凶极恶之徒正是照片上合影的五名官兵。

他从既视里挣脱出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找藏在自己房间里的那把黄铜钥匙,他本以为会目睹与之相关的场景,可眼前出现的却是安逸尘。

他看见安逸尘拿着这把钥匙开启和锁闭医院办公室里的保险箱,且在保险箱里藏着某份资料。

宁致远刻不容缓地冲出家门,径直来到圣玛丽医院。

安逸尘的办公室没有上锁,换言之,更像是给来者留的门。

宁致远此刻的心情万分复杂,一颗心高高悬挂,直觉告诉他,只要他打开了保险柜,真相唾手可得。

但事情的真相是他喜闻乐见的吗?

宁致远并不清楚。但他必须弄清杀害自己亲生父亲的凶手是谁,哪怕宁昊天是个手染鲜血的刽子手。

他用那天别墅里找到的钥匙打开了安逸尘房中的保险箱,里面有几叠标注着各种暗语的英文资料,从附带的图片就能看出,这些都是生物变种的医学研究资料和实验结果,且实验对象就是与宁致远正面交锋过的巨型吸血蝙蝠。

这一刻他的手脚冰凉,甚至开始回忆和安逸尘相处的点点滴滴。

那个人永远都是温柔包容地看着他,无论自己有多么古怪离奇的想法,他都欣然接受,在一路追查真相的过程中,安逸尘总以旁观者的身份去追问以及引导他。那种感觉就像他已经知道事情的真面目,所以一直在用上帝视角去指引他人前行。

一股凉意从脚底攀升。

他现在只想立刻找到安逸尘当面问清楚。

 

宁致远抱着那叠资料起身,走出房门时偶然瞥见安逸尘挂在衣帽架上的白大褂。眉头倏皱,全身打了个激灵,他已经知晓安逸尘的去向——可这一切都像安逸尘刻意留给他的线索。

但现在不容他仔细量度,很多事情必须见了面才能见分晓。

 

宁致远循着脑中的画面走到了圣玛丽医院住院区的顶楼天台,在天台边缘的栏杆处,凭倚着一个身穿白衬衫的潇洒身影。

天台的风将他的衬衣吹得鼓起,昔日梳得齐整黑亮的头发也被撩乱丝许。

 

“安逸尘,这些资料到底是什么?”

宁致远小跑过去,重逢的第一句话便是无法按捺的质问。

安逸尘仍旧用着温煦的目光打量他,嘴角微扬,是个好看的笑容:“致远,我其实很久以前就想跟你讲个故事。”

无视宁致远的发问,他自顾自地开始讲述起来。

“很久以前,在某处偏远的山谷里坐落着一个与世无争的村庄,那里的人们朴实善良,过着自给自足的小日子。然而有一天,村里来了五个刚打完仗遍体鳞伤的清兵,村长见他们是为国负伤就好心地收留了他们。那五个人和村里的高层日渐交好,还说等回京以后要禀报朝廷重赏村长。”

话到此处,安逸尘的声线和神态都变得凝重愤慨。

“可是有一天,他们突然发现了这个村子的秘密——村子的后山其实是一整山的金矿!于是五个官兵起了歹念,想独吞金山。他们跟村长谈判,遭到了严厉的拒绝和抗议,因为一旦开采,很有可能引发山崩,到时候村民们将无家可归。只是村民的死活跟他们有什么关系?所以他们在离开那天夜里纵了一把弥天大火,屠杀所有村民,一了百了。”

安逸尘眯起眼睛注视着正前方凝眉深皱的宁致远,自己却是一副泰然自若的姿态:“然后这五名清兵,拿着这笔沾满鲜血的财富来到上海发家致富,并都成为了有头有脸的人物。”他顿了顿,微笑着指向宁致远,“没错,这五个人就是近来离奇自杀的受害者,包括你的姚伯伯,以及你的生父宁昊天。”

宁致远咽了口唾沫,当前的庞大信息量亟需他花费时间进行消化。

“所以……你跟那个扫墓人究竟什么关系?蝙蝠是他养的吗?!”

安逸尘走近他:“今早巷口偷听的人果然是你?”他拉住宁致远冰凉的一只手放在自己胸口上,柔声解释道,“那位扫墓人舍命救了当年还是婴儿的我,我们是仅留的幸存者,相依为命到今天,就是为了血债血偿。”

宁致远心生怒意,咬牙切齿地追问道:“所以那些变种蝙蝠是你培养的?这么久以来你都在装傻骗我!?”

“没错。”

安逸尘坦然承认。

“那些变异的蝙蝠由我亲手培育,从小以尸肉为食,嗜血成性。它们的牙尖有一种剧毒,会直接破坏人的脑神经,让他们产生幻觉、精神崩溃,最终被自己制造出来的幻觉逼疯逼死!”

宁致远猛地扇了神情疯狂的安逸尘一个响亮的耳光,愤恨骂道:“安逸尘,你这个疯子!”

“你说得对,我是疯了。杀了这么多人,我也已经变得和他们一样。”安逸尘低头吻住宁致远的手背,“所以,致远……我需要你的救赎。”

宁致远想抽回手,无奈安逸尘的力气实在太大:“你到底什么意思?!”

“我从一开始就决定了,等我报完仇就自行了结。”

安逸尘拽着宁致远的胳膊往后退,直至天台边沿。

“你在那栋别墅里找的线索,都是我事先安放好故意让你发现的。那些物件原本是他们剩余赃物藏匿地的线索,而我将它们替换成了指引你一步步发现真正凶手是谁的必备道具。”

宁致远的双眼充红了,酸涩的泪水渗满眦裂的眼眶:“你为什么要这么做?看着仇人的儿子被你耍得团团转很愉快是吗?!”

“不。”

安逸尘坚定地摇头否认,他望向宁致远的眼神依然温柔而深情。

“那是因为我爱你,所以希望你亲手手刃我这个杀父仇人。”

他将宁致远的手掌狠狠摁在自己胸膛的位置,让对方感受他下面那颗疯狂跳动的炙热心脏……然后带着没有遗憾的笑容,松开宁致远的手,展开双臂朝后方倒去。

 

“安逸尘——!”

 

等宁致远反应过来发生什么的时候,那人已从天台纵身一跃。

直到楼下惊叫声和警报声迭起,宁致远才恍惚地意识到——这里是宁昊天身亡的地点。

他不忍心往楼下看,也没能完全理解安逸尘坠楼前和他说的那些话。

只觉一颗心空荡得厉害,想拿把刀将它剜出来,哪怕痛得刺骨,总好过浮在空中又空无一物,最终彻底迷失方向。

 

 

 

两年后。

开春的上海总弥漫着一股子生机勃勃的气息。

饲养蝙蝠的扫墓人于一年前被捉拿归案,巡捕房在审问案犯时,凶手咬舌自尽。至此,曾经闹得人心惶惶的连环‘自杀’案件终于落下帷幕,十里洋场再次恢复了表面的和平安泰。

 

街边的商户早早开了铺门,电车和黄包车交替穿梭在租界干净宽敞的街道上。

安逸尘这天出门出得早,在家门口买了份报纸,接着唤了位车夫拉他去医院上班。两年前的那场意外他大难不死,只是坠落时磕碰到后脑,足足让他昏迷了大半年。因为脑部受创,苏醒后他大部分记忆都不甚清楚了,也记不起自己何故坠了楼。幸好事发后有位叫文世轩的生死之交悉心照料且资助他,不出一年便已痊愈。

今日的浦东格外热闹,听闻是豪门宁家在中心区新开了间分店,眼下正值分店开张剪彩之际。

安逸尘看着一大群人涌在新店门口,心里倒生了好奇,他让黄包车师傅稍停驻足,从来不凑热闹的他此刻竟想着一探究竟。

就在此时,一辆黑色的派克汽车从商铺的车库里缓缓驶出,经过安逸尘身畔时,他隐约瞅见了车内正襟危坐的黑发青年。

“师傅,车里坐的那人你认识吗?”

安逸尘目送那辆高档的老爷车驶向十字路口的右拐角,不禁好奇地向车夫打听。

车夫拿脖上的白毛巾擦了擦汗,仰头道:“应该是宁家的大老板吧,看新店顺利开张,就回公馆了呗。”

“谢了师傅,哦对,您把我在这放下就行。”

安逸尘递过几个铜板给车夫,自己背好公文包匆匆下车,他觉得方才车里的年轻人好生面熟,便想着追上去搭话。

不过当他落地后抬起头时,那辆轿车早已开得没了影。

 

倏然天色骤变,惊雷乍起。

安逸尘看天气转阴,最终打消了追车的念头,转而跑到街边小摊买了把二十八骨的油纸伞。

上海下起了一场时节雨,淅淅沥沥的雨幕朦胧了整座城。

安逸尘往前走了几步,忽而又停下,转过身望了几眼宁家老板消失的那处街角,久久不见踪迹后,终究还是撑着纸伞踏上了去程的路。

 

春来惊蛰雨,君归未有期。

 


——————


终于完结了QAQ

大家有什么想跟我说的吗。。。

其实我心也好累噢!!!卡了我几乎一个星期 嗷呜~

以及如无意外,明天或后天就能放《桃花煮酒》的本宣了~这个中篇也会收录进去XD~

大家新坑见~挥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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